打猎(2)
Posted by Jun on 14-12-2010我们看到过许多野生动物头颅的标本,其栩栩如生的姿态和鲜活的神情使人喜爱和惦念。为了得到一些这样的标本,我们决定进山打猎,目标是野鹿。
我们请了向导,联系了山中的猎人小屋,并租用了直升飞机。备了些简单的行装,如睡袋、衣物、食品、煤气灯、挂盆、洗漱用品,还有打猎的装备、引诱鹿的用品和鱼竿等,此次带的枪是来复枪,这是打仗用的具有很大杀伤力的武器。
从直升机场起飞,告别了小镇,目送着远去的牧场与河流,越过几道山梁,在欣赏着壮丽山川的时候,不久,我们的目的地山谷就到了。直升机在不大的空间里盘旋了一下就垂直降落了,我们卸下所有物品,与飞行员道别,和直升机公司的约定是10天以后的这个时间来接,当时手机还不普及,更没有卫星通讯设备,如有特殊情况就用专业的能拉几十米天线的对讲机联络。直升机飞走了,当它消失在高山背后的时候,好像带走了一切生息,山谷里顿时是死寂一样的无声。
这个山谷的宽度在我们站立的这里大约有100多米,它顺着山势呈南北走向,但向两边展望,谷地很快便收窄,山峦和森林挡住了视线。东侧山脚下是一条几米宽的溪流,靠着溪流不远就是我们宿营的小屋;由此向西看,与另一道横向的山体之间是一片开阔地,其间长满黄色的荒草,中有一条较宽的河流,因地势原因,隐约只可看到岸边的卵石。
我们的小屋不足10平方米,一门一窗均向东开,屋内西侧是横列的两组上下木床,门与小窗之间有一个凹陷的壁灶,窗下有一小桌和一把椅子;屋外50米处有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厕所。
我们一行4人,B和D都是职业向导,加上L和我,大家选好床位,把刚从直升机上卸下的物品和装备搬进屋里,并架设对讲机的天线。一切落位之后,在B和D的带领下马上就到屋外寻找枯木,然后劈柴、准备燃料。我们将在这里渡过10天,目睹这简陋的条件,我意识到后面等待我们的将是近似于野外生存的日子。
一切都很新奇,无人的境地,新鲜的空气,清澈的流水,以及返璞归真的生活。
这天我们只在住处的附近勘察了一下环境,左右各方都走了一段。
下午,阳光隐去得很早,当太阳沉落在西北的山后,我们的谷地便开始慢慢泛起一层薄雾,从紧贴地皮开始,逐渐弥漫空中。
我们的用水就取自旁边的溪流,饮用水取自上游,洗洗涮涮到下游,虽然水流很快,但还是有所区分。晚餐是在壁灶处烧柴、用铁挂盆做的,原料是带来的土豆、牛排和青豆等,食物简单,但刚一吃起来,还算可口。
晚上,大家在昏暗的煤气灯下喝威士忌、看打猎的杂志、聊天,我们盘算着如果打到鹿之后鹿头归属的排序,一切都在期盼中。
纯自然的日子就是日落而息,日出而作。随着壁灶中木柴的熊熊燃烧和最后熄灭,我们渡过了一个温暖的晚上和寒冷的子夜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出发了,两人一组,B和D,L和我,主要考虑到合作的经历和打猎的习惯,安全搭配是第一位的。B和D是半专业人员,大家的希望在他们那里,我们分头而去。
L和我是向北走,背着装满器具和零食的行囊,挎着装有鱼竿的背桶,端着装满实弹的自动步枪,在山河之间,跋山涉水,穿越森林,寻找着目标。
我们在自然山水之间的远近内外,在蓝天白云的深邃和悠然之下,在没有人烟的静谧里,欣赏风光,感受气息,判断野鹿的踪迹,有时游走,有时设伏。
L说这是一种挑战性的生活,那么它是一种没有风险的挑战,只是远离人群、投入自然的阶段性野外生活。
我们不带午餐,期望能打到野鹿,随身备有刀具和烈酒,以便用于吃新鲜的鹿肉,但是鹿一直没有找到,虽然发现过一些鹿的足迹,却没有看到过任何身影。由于海拔较高,也没有太多的兔子,在需要进餐的时候,我们会在河里钓鱼,鱼很容易上钩,而且都是大鱼,一餐一条足够,酱油和芥末是行囊中的必备。山野秋居,清泉石上,虽有现代的装备,但也是古朴的渔猎;水寒鱼腥,林海风涛,仰望长天之时,也颇感一种悠远的情愫。
森林是没有边际的,在林中寻索时,我们会时时注意着一些树上的小小红色路标,以它定位,不能冒然丢失这种标志。森林是原生的,密集但枝杈杂乱,所有的树都向上追逐阳光,脚下也有个别自然死亡的断树和横卧的原木,林中空气湿润,土地松软,时时可以见到地下长出的各种各样的蘑菇。
两天过去了,我们每天傍晚回到住所时都期待着另一组人的收获,但是他们也是迈着相同的步子回来,鹿在哪里呢?
这里的野外有一种小小的飞虫,英文叫SANDFLIES,中文大致把它定为沙蝇,其个头很小,但很多,也略有毒性,人被它叮咬后,奇痒难熬,随着不断的抓痒,被叮处显出红肿状。前一两天就有被叮咬的情况,但并没有在意,第三天早上起来发现双手已经被叮肿了,由于夜晚睡觉时双手在外,也许是下意识地保护头脸的缘故,手就成了主要目标,又因为无意的抓挠,已有感染。红肿已经从手腕向上蔓延,逐渐变细的红线已达到大臂内侧,没有药,大家会诊的结果是多喝威士忌兑水,以此解毒。他们三位都不怕咬,可能和水土有关,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汗毛粗密,我亲眼见到沙蝇爬在他们浓密的汗毛上而够不到下面的皮肤,但对我就不同了。为了安全,我们想咨询一下有关方面,于是用了一下对讲机,几十米的两条天线,看似能联系到地球的另一半,但是无论怎么呼叫也没有应答的回音,我们知道这个东西是无效的了,一切事情必须要自己小心。我们在还有一周后直升机到来之前,没有和外界联系的任何手段。
每天早出晚归,两组人马也不断地调换方向,整日行走于原生态的自然地理之间。
早晨起床,山的黑影总还是遮挡着阳光,山谷里雾霭弥漫,奶色的混沌笼罩着周围的一切,我们吃完简单的早餐,当林木的树梢刚刚从浓雾中显露出来时,我们便分头出发了。山里的傍晚来的很早,我们常在相近而又不同的时间归来,有时L和我回来后已看到B和D在劈柴并点起炊烟,有时当我们先回来、在林间的山溪中沐浴时,看着他们的身影在自然背景之下,从渺小的点状徐徐走近而放大,最后回到营地。
晚餐基本相同,牛排、豆状蔬菜、当日钓的鱼和黄油、盐、胡椒等作料,日复一日,单调的饮食已经素杀了肠胃,使我们对外面的日常食物产生了向往。
晚上大家在溪流里洗刷完餐具后就是喝酒和聊天,打猎的话题、喝酒的话题和男人的话题,几本打猎的杂志已经被翻得烂熟。我每天大量地饮用加了威士忌的泉水,并用烤火的炙热替代挠痒,一周左右的时候,虽然我们对于打到鹿的期盼逐渐淡然,但我自己手臂的感染已经得到了控制并开始好转。
野鹿在哪儿呢?现在大家均已开始显出疲惫,但我们还是相互鼓励,决心在后面的3天里要找到野鹿。
早晨大家依旧分头出发,B和D的心情更为急切,他们在此行中是向导。L和我反而有些轻松,经过几天的观察,也使用了一些引诱野鹿的手段,却就是不见野鹿的踪影,我们逐渐接受了一个现实,这一带现在没有野鹿,我们的内心也放弃了猎到野鹿的期盼。
随意地游走,以发现野鹿为追求,但以投入自然、享受自然为快乐。我们爬山、攀岩,穿森林、走谷地,反复地涉水渡河,有时还举枪保持平衡地走过独木架成的窄桥。为了保持安静,不射击,偶然用石头袭击一下较大的野兔。钓鱼是每天都要进行的活动,在凛冽的冰雪融水中,不断地钓出我们的美餐。在自然景物之间,我们放眼其宏大,品味其精美,独享其风光。
出行与回归,早上大家互祝好运地告别,然后消失在不同方向的山岚中;晚上我们又聚首在狭窄的猎人小屋里。言行中人们已流露着离开山谷的准备,但相互间还是鼓励着争取最后的奇迹。
最后一个傍晚,当我和L已回到驻地并劈着最后一次木柴的时候,看到B和D从远方踏着没膝的荒草,冲破淡淡的薄雾归来时,我们的这次狩猎也就宣告结束了。
转天的早餐后,我们收拾好所有的行装,等待直升飞机的到来。小屋已空,灶火已被浇灭了灰烬,人气尽失。
我望着附近的山水和树林,静静地分辨着微风吹来的河水的湍流声,已经熟悉了的景物,我们就将离去。虽然只有10天的光景,日子不长,但我对这里倾注了没有丝毫纷扰的专注,一切都是可亲可爱,我曾经融合于这里的自然天地,也尽情于山水林间。
当我们听到直升飞机的轰鸣声时,它已经进入到山谷,随着它的降落,我们以军人的敏捷,在巨大的风流中迅速装好物品,随后登上飞机。我们刚刚扣好安全带和耳机,飞行员便已经关好舱门并就位,接着熟练地悬起、盘转,然后就是高速地飞行了。
当我们回到直升飞机停机坪所在的小镇时,本以为大家将要告别然后各自回家的时候,B和D两位向导表示,既然没有打到野鹿,凭我们的付出,也应该得到鹿,于是在他们的引领下,大家驱车来到了雪山脚下的一个牧场。牧场主是他们的朋友,在经过一阵磋商后,我们买下了一只红鹿。
牧场主带我们来到放养鹿群的区域,鹿都不太大,这时也没有角,他让我们挑选一只,怎么选呢?用枪射击,打到哪只是哪只吧,不要伤及其它。谁来操枪射击,B推荐了有专门执照的D,D以卧姿射出了一发子弹,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,鹿群一阵骚动和奔跑,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中弹的迹象;农场主说,还是我来打吧,待鹿群平静以后,他以站姿无依托射出一发子弹,随着枪声,在鹿群的慌乱奔跑中,倒地留下了一只,在我们走到它跟前时,它已经不动了,弹着点正在头部。
我们带着被击毙的小鹿,风尘仆仆地回家了。
返回顶部 Back to top

